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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同的伤痛

作者: 发布于:2016/01/19 08:23:12 点击量:

托尔斯泰说过: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。

其实幸福的家庭也有不同的幸福,不幸的家庭也有相同的不幸。相似的幸福似乎都是漫不经心的,无从考量的,而相同的不幸却是刻骨的,沉重的。

因为相同的不幸,人们会选择同一话题。离婚女人组成的俱乐部,单身狗成立的Party,抑郁症患者聚合在名为阳光的旗帜之下,失独家庭组合的浩浩社团,被拐卖儿童父母组成的打拐寻亲……近几年,一个流行的词在广泛使用:抱团取暖。抱住的,便是相同的不幸。

那一年,我在网上搜过一个我认为应该存在的群,失去母亲的痛苦让我想紧紧抓住点什么。

那是六年前一个夏天的凌晨,母亲突发心梗去世,身边没有一个亲人,当晚,家里的两个非夫妇关系的保姆挤作一处苟且,后来男保姆无意中透露,他是听到了妈妈房间里叫喊的,但等他想起来去看时,母亲的生命已无可挽救。

当我奔走两百余里回家,远远看见路口的花圈,顿时感到地动山摇,巨大的悲痛压下来,没有了母亲,人生是曲终人散的虚无和悲凉。

时至今日,我们兄妹仍被悔恨、愧疚、悲痛和谴责沉沉地压着:在那之前,妈妈刚拣回了一条命,我们为什么没有珍惜她?

一个多月前,妈在一个上午服下了她平日积攒的大量的安眠药,她写好遗书,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床上,准备离开这个世界。后来,被家人发现紧急送医,几经折腾,抢救过来。

在这种情况之下,我们兄妹竟然没有保护好她,没有关爱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母亲。

一个上过战场,经过文革的坚强女性,却因父亲的老年痴呆对生活失望,她的晚年需要什么?当她每天面对着我六亲不认的父亲和非亲非故的保姆时,子女要对她说些什么,做些什么?怎样去慰藉她孤独无助的心灵,去温暖她冷清的世界?

我们都在忙什么呢?工作、事业、挣钱,家庭、房子、儿女。这些难道比母亲更重要吗?

把妈接到我这里住的那段日子。我曾用这样的话来开导她:人生只有一个目标是不必追求也可达到的,那就是死亡。早晚人都是要死的,为何一定急于求成呢?

现在想想,讲这些道理有什么用呢?那时候,就应该放下电视里连播的《潜伏》,偎到妈妈身边。

妈常说:老来难啊!我说:妈,就业、医疗、住房三座大山,你一座也没有,有离休工资,家中两个保姆,想想那些居无定所没有工作的人,你已很幸福了!妈看着我说:你爸就是压在我头上的大山。

我只知道,照顾爸是很费神费力的,尽职的保姆已很少,爸日常生活的大量工作都是妈亲历亲为。直到妈去世之后,我们兄妹才明白,历经多种磨难都无可压倒的爸,败在一个“老”字上的种种表现,是妈天天在看着,不能接受,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。她说这样的日子已没有任何希望。

一向坚强有主见的她感到了孤苦无告。她也说到自己的老去,说不想活到在病床上溃不成军,与其接受医疗的折磨和家人多方面的消耗,不如自行了断。“留一个完整身影和一个最后的平静”。

妈平时说的这些话,竟然都没有引起我们的重视。在我们毫不知情的境况下,妈静静地走向生命尽头。

妈的遗书最后写道:“孩子们,祝你们幸福!”

写到这里,我的泪水又一次流落下来……

想不到,在妈被抢救过来一个半月之后,又被心梗夺去生命。

生死乃自然规律,一直不能节哀顺变,在于我们没有尽责,没能保护好一个从鬼门关上拉回来的老人。尽管医生已经做了妈死于心肌梗塞的结论,劝诫我们说,即使身边有人,也难以挽回生命,但一个孤苦母亲的凌晨四点,一个无人救援的叫喊,成了我们永世的伤痛和心灵重压。

妈去世不足三年,爸也离世。悲伤难以复加。

每一次祭奠,我都会大哭不止,心中总有一道难以弥合的伤口。然后带着哀伤,回到我居住的城市。一次在长途汽车上,看到兄妹送我离去的背影,突然想到作家张洁的话:我是一个年老的孤儿。

我们都成了孤儿。随着汽车的颠簸,我由抽泣到呜咽,由呜咽到放声。我平静下来时,整个车厢内鸦雀无声,只听得发动机的转动,司机也停止了他频繁的鸣笛。

那一刻,有同悲同感的,无悲无感的,都被一种声音同化了。在每个人的生命中,这个声音都是熟悉的,必然的,也可能是永恒的。

在之后的几年里,我在默默寻找与我相同伤痛的人,甚至想过建立一个失去亲人的QQ群。在这个群里,我们可以回忆,可以愧疚,可以忏悔,可以骂自己,可以互骂。执笔取暖,煮字疗伤。

有一次,在本地的报纸上看到一文友的文章,发现他的母亲与我母亲竟然是同一天去世,当时就拿起电话,想说说关于母亲。

还有父亲。父亲的病逝。

每当路过大华步行街五星电器附近的格林豪泰酒店,我都有停下脚步,去找一个人的冲动。她姓李,是酒店的一个服务员,她的父亲,当时与我父亲在病房临床。一次,她带来了一大包酒店不用的擦鞋布分给大家,用来擦鞋擦地。说话时,是那种淳朴的笑。

后来,医生说,把你爹接回家吧。她和打工的弟弟便把父亲接回农村了,因为病重花不起钱?还是回到家让他慢慢自愈?每当我想起她父亲心电监测仪上乱七八糟的线条,都在替她难过。几年过去,她的父亲是好了还是走了呢?

前一段时间收拾办公室的东西,在柜子里翻出一叠白毛巾,九条。白毛巾是参加追悼会的纪念,九条毛巾就是九条离去的生命,我细数着近几年那些离去的同事、朋友或者他们的亲人。在接过白毛巾那一刻,我们握住了相同的伤痛。

时光一年又一年。相同的不幸让我们彼此走近,祈愿逝者安息,生者坚强。

如今,世上已没有了我的父亲母亲,但我在朋友圈默默转发那些为父母亲的祝福和祈祷,我认真读那些写父母的文字,感受那些关于父母的回忆。

愿所有父亲母亲还健在的朋友们,都善待父母,善待自己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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